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下午騎車到家時,阿婆正低坐對面的矮凳,眉頭深鎖。進門前,她粗嗓子問著鄰居:「鳳飛飛死了喔?人家怎會說鳳飛飛死了!」「我一直掀報紙怎麼都掀某…」說完又焦急地翻報。悠悠步行回來的阿姨聽見快步跑來:「啥!鳳飛飛死啊?」臉色凝重起來。

巷子裡,老一輩的一時叨叨絮絮、叨叨絮絮。霞陽照進巷子裡,把每個佝僂的身影拉得好長好淡。我默默站立在巷子這一端,從中隱然感到一股深層的哀傷:舊時的人走了,目送一個個老去、凋零。

從此,記憶真的只能是記憶了。

晚間媽和姊從外邊回來,原本還開開心心聊著聊著,聽得消息後,在我無預期下一個人抽抽噎噎哭了起來,我趕緊送上面紙。我鮮少聽她提起這位歌星!怎麼會如此反應?

晚間新聞重溫鳳昔日歌喉時,卻見媽如癡如醉在電視機前一句句輕柔唱和著。那時才明白:原來,她曾陪媽走過青春和歲月、淚和笑。我突然有一種很深的感動,一個人的歌聲曾迴盪在許多長者心上,撫慰多少性靈。在那個還不是太發達的年代,收音機裡乍聽到還能唱個兩句。



「逝世消息晚了一個多月公開,不願歌迷逢過年還因自己而難過

一股溫柔悄悄流淌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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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  / 鳳飛飛:http://www.youtube.com/watch?v=Fur4FBWs0fk

2011年11月11日 星期五

確幸

大二,一切像還像適應中可是期中考已考完大半。這些日子坦白說好幾次想寫文,可卻也寫不出什麼,腦袋空白。每天追著上課進度作業考試,生活型態逐漸麻木,有心想挪些時間讓自己做喜歡的事,但是我的頭腦不靈光,一直以來都是,在課後得花很多時間去補足上課所述。即使每天念書,仍舊落到期中考前得熬夜念書的下場。我從來不喜歡這樣,拿健康和體力去換卷上分數,可是?

其實我一直在想,會不會將來回首這段日子,心中浮現的只有無盡壓垮人的課業考試和習題呢?如果讓自己忙到無暇觀照身邊的人事,那樣我會覺得有點可惜,彷彿沒有投入在更應珍惜的。

今天星期五整天下來有許多的小確幸。首先是早上的桌球考試通過了。新學期我有意願讓自己習得一種新球類,以前我會將不懂的球類避開,選擅長的打;後來驚覺若再不接觸,可能未來也沒有機會了,何況都是初級球類,老師該也願從基礎教起,因此當初便選了桌球為體育科目。可說來慚愧,嘴上說要好好學習,實則課後沒有練習過任何一次昨夜才匆匆花了三個小時和夥伴練習。但原先打得非常不順,撿球大賽。直到快結束仍未見起色,我顯得很無奈,不曉得如何是好。後來某一學弟指出我擊球姿勢的錯誤,我突然被點醒了,打球的過程變得順利許多。我心裡好感謝他願意說出我的缺失。許多時候礙於情面選擇不糾正對方不足,卻恰恰是對方最迫切需要的。

下午考了線性代數,這星期的最後考科,老師沒有為難,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考過的我也不再多想,當作鬧劇一場。我不再允許讓任一張試卷澆息對科目原有的熱情,不應該、不值得。

晚上,和高中同學小聚,我很珍惜這樣的時光,就像在繁忙過後獲得一些清閒。畢業之後還能有幾段緣份的延續,我感到很慶幸。後來我在宿舍和一許久不見的老同學碰頭,驚喜萬分。雖然聊天內容隨著時空移轉有些變動了,但說話的感覺沒變,一切就沒有變。天南地北長聊一番,我好開心。有一種朋友是不常出現在你的生活,可你永遠記得將他放在心上。
 
「老」於我意含著什麼呢? 陳香。

今晚會有一夜好眠。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農事

「人總會有抗壓性,時間。」在心緒不寧的前些日子,這是我伏貼在櫃上的標籤。晨間清醒晚間歸宿瞅上個幾眼,當作安慰。大二的生活慢慢有了譜,漸漸熟悉每門課的研讀方式,撇開直冒問號的中會,其他科目勉強跟得上節奏,或許它們尚未發威。發覺當日子變得太忙碌,對時間的流逝感會變很快,每一次在我意識過來,星期五已經來到。

說日子窮於應付課業,倒也未必,畢竟不是全然安份的人。圖書館讀書讀累,會拖著疲憊身軀走上二樓的人文書庫,浸淫在成排的藏書內,或蹲或坐,心中期盼遇見新的作家,以及,新的面向。近兩天有一本書《在天涯的盡頭,歸零》,終於讓我重新理解自己的定位,很大一部分是對身處管院的重新再認識。這麼久了,是的過了這麼久了,我心裡其實不甘驅使學生來管院的原因,是因將來握有高薪將生活包裝得鮮光亮麗。然後,從此滿足了。這樣的終極目標讓我很害怕。如果每個人一生想著同樣的事,做同樣的事,活一個人和活一百個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書中能引起共鳴的點在於作者褚士瑩從小想著當農夫,可臺灣的教育觀使他不得不走向知識分子的道路。學識有成後投入NGO工作,在緬甸僻地和當地農人打造有機農場,改善過往倚賴化學藥劑,使地力日益衰退的窘境  

我的童年在田尾成長那是四方布滿綠油油水溶溶稻田的農村,花草相依。外公擁有幾畦種菜的田地,童叟二人總是歡樂地伏地灌大猴,生活的滿足純然來自一點小喜悅。我喜歡光著腳丫踩在太陽曬得暖乎乎的土地上,大自然回送的結實提供一股安定小雨紛飛的日子裡我喜歡空氣中的溼溼的土味,聞得出萬物生息。無論是過去或現在自然始終飽含生命的慰藉。我的心裡有著對自然、農事回歸的想望
 
那天教授問我們:為什麼高中生念大學每個人想著臺北!臺北?我的想法是,鄉間長大的孩子總渴望進城看上一看,體驗不同的生活樣貌但是要不要佇留、紮根,便是個人選擇了如果都市化是現今的潮流,有一天我將自外於這股推動力漫漫地望回走,靜靜地尋覓生命安適的小鄉。

2011年9月19日 星期一

交換

清早我撥了電話給媽,告訴她帳戶裡的餘額已所剩不多了。媽說她知道,今天便去存款。話筒裡傳來的是叫我不用操心的語氣。一直以來自己對金錢的需求是不高的,除了在食物上是任性了點,在其他方面都算節度。大一的時候曾養成記錄支出的習慣,只是後來因為太煩瑣、記錄不實而作罷。大錢小錢,總會有幾筆金額遺漏。我明白:我所記錄的,必定小於實際花費。然而,單單是看記錄的數字,我就感到壓力。因為,我不曉得若單靠自己的手該如何賺得。

學期初總需要大量花錢,學雜費外,書籍的費用更是貴得嚇人。總在這幾個禮拜,領錢的頻率會迅速增加,戶口的金額會急遽下降。我的心總是揪了一下。

媽晚上來電,告知她已存入足夠的金額。她說一直到郵局快關門前她才想起這件事,慌慌張張趕去。我想媽也牽掛著我要繳書費的事。

我剛才又去領錢了,鍵鈕胡亂一按刷地吐出鈔票。此端人手裡輕易捏著的薄薄紙鈔,是彼端人如何用汗水和時間換來的呢?活了近二十年,還是覺得自己始終生長在保護膜裡,生活樣貌建立在父母的年華歲月。一個人的茁壯是另一個人的老去。
 
世間每一件事原來都是「交換」。Trade-off。我真喜歡這樣的字。

如實的說,一年前的自己不很喜歡管院。讀了一年後,管院會比較被我形容為職業培訓所。它講求的是外在的務實面,教你如何與現實的社會搭上橋樑、適應生態,但缺乏做為一個人的內心、情感面的探尋。後者,但憑各人修行。所以我選擇以文學作為心靈的靠岸,是我累了倦了可以歇息的桃花源。很有趣,在管院常常聽到的是「競爭」的黑暗面;但提到文學我感受到的是「取暖」。兩者都是構成社會的元素。

我還處在保護膜裡,不解社會萬貌。我私心希望自己能夠早些自食其力。如果生活條件必須以某些代價作為交換,那些代價也應由我身上奪,而非親愛的人。

2011年9月14日 星期三

擾動

開學,每天清早七點四十分起床。一股秩序重溫舊夢般成形。期初前幾週總是這樣,人人忙著加退選跑大地、彼此招呼、新老師新教室新態度。我以為經過一年的洗禮,大二便對起始的匆忙節奏安之若素。但,沒有。我的心還是很雜沓,有股氣悶積壓在心。一種不確定性令人不安。
 
時時得看錶盤算該提早多久進教室。沒修到課的人一心想加簽,洪流般湧入教室。已順利修上的同學也無暇從容,因為教室有沒有位置、是否擠滿人潮都是未知數,隨時都要以準備的姿態預警著。每一門新學科的應對同樣苦惱著人,其實說穿了是自己沒有信心能否學得紮實。這學期我的課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數字,個經中會統計貨銀投資線代。教授說:大二是至關重要的一年,對於每個系都是專業的開始。因此自己也不存有什麼埋怨,除了時而喊累外大概也能安安份份地過活。
 
只是,我深深明白:我的生活元素始終需要人文學科相伴,我離不開的!所以額外選了二堂人文學科通識。其中一門是哲學,這是我較未接觸的領域。即使曾在書店翻看,也因程度不夠而作罷。我希望這門課可以是一個橋樑,搭起我與哲學間的緣份。

提到緣份,同學說:「有些人在初認識時,你未能和他熟悉起來,日後要熟絡的機會不多了。」是的,我在這兩天深有同感。對於不熟悉的朋友,碰頭,連一聲招呼都顯得突兀生硬。不過沒關係,緣份如水自有來去。我相信可遇不可求的美話。該你的便是你的,不該是你的強求不來。結識需要因緣,以何種角度嵌入他人的世界會造就他對你的印象。

期盼焦躁的開學時節趕緊消逝,回歸到井然有序的生活。我想那種生活還是會很忙碌,但忙碌中自有優雅,心也安定。

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寫文

馬上要開學了,兩個月的美好暑假倏忽消逝。我常常回到這裡,空空靜靜之地,悄然在旁凝視過往片片段段。卻興不起提筆寫字的想法。然而歲月過去,我看見自己未留下一點兒痕跡,感到一絲絲難過。

長久以來,我期盼能紀實當下的感受及情感。我知道,人是容易遺忘的動物。情感的跳動會隨著時序推移而風吹落熄。有一些人事雖長存記憶,終究會漸漸改變形式。當記憶再次經過回憶洗湅或浮印早已失真。

但,寫文章何嘗是件容易的事呢?

昨天清早,身邊的學長寫了篇獨白般的文字,敘述他的生活。我的心突然揪地一下。我瀏覽過他以前的文章,泰半是學術性語言:書評、影評、樂評。很理性的文字闡述一切。透過他的文字,我難以理解他的人,只能曉見他學識豐厚、邏輯清晰。我曾經問他:有想過寫一些心情或貼近生活的嗎?他說以前會寫,但現在不常寫了。所以,重新見到他發表這類文章時,我昇起感動。

文章寫自己,令人情怯。畢竟,有多少情感是自然坦蕩蕩,可以不在意他人視探呢?發表的文字經歷一番糾結,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什麼該藏起來、什麼被看見會羞赧筆力不足無法描繪真實考量的因素太多乾脆罷手不寫。回到微網誌世界,帶過就好,輕鬆平淺。

寫文章,不容易。

可是我還想持續地寫。我相信一個人在不同時期筆觸都會有所變化,因為心境在轉換。期盼回首來時路,我預見的是自身以不同樣貌結晶而成的剔透。

2011年7月31日 星期日

家信

昨夜,第一次給父親寫信。

十九年來不是沒給家人寫過信,但幾乎每一次都是特殊的節日才提筆,內容不外乎是:祝媽媽母親節快樂;爸爸,父親節快樂。身體健康,平安如意,然後……匆匆句點了。這類在今日的我看來名為官方語言的卡片,十九年來我反反覆覆地寫,一年一年的說出口,原因實在是因為不敢多說其他,怕太情緒,家人之間,彆扭。尤其是對我爸。

和爸的互動一直處在有些單向。在家裡,我是不多話的小孩,通常是他講,我聽。偶爾點點頭,表示在聽,然而我鮮少發表過意見。他有時也會問問我:「最近在學校有遇見什麼事嗎?或者有什麼難關、瓶頸嗎?」我一概笑笑地答:沒有。裝沒事。

然而今年,我選擇把卡片用文字填得滿滿的,告訴他我鮮少直接說出口的關心還有難過。暑假沒能在家陪伴他們,偶爾回去個一兩次,是否常常想念著?看見他那指被截斷的小拇指還是會傷心。我請他不要為在外的我和哥姊操心,我們已慢慢長大,也學會如何打理自己。他的身子已大不如前了,最應該的是好好照顧自己。

今天中午,全家到一素食餐廳用餐,也是幫爸慶祝父親節。末了,哥姊悄悄拿出自己賺來的薪水包紅包給爸。然後,我給出卡片。爸沒立即看,我想是害羞吧,悄悄把信擺在一旁,難得兒子給自己寫信。後來是媽拆閱了信,瞟了瞟,幾秒鐘忽然眼眶濕潤,抽抽噎噎哭了起來。爸趕緊給媽抽面紙。

事後,哥姊小聲討論:媽怎麼突然在哭?是紅包太小包嗎?姊問:信到底寫了什麼啊?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起。也許媽頭一次感受到信中真真切切的文字情感了,那是我做一個兒子的坦然。

看著自己孩子懂事、也回過來體諒家人、有的開始經濟獨立、羽翼豐滿,似乎要振翅飛翔了父母親同時會有不捨與欣慰吧。

爸媽,好好照顧自己,我愛你們」 送我到車站坐車的時候,我如是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