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初上臺北的日子,記得我也像襁褓中的孩兒,硬是要把什麼貼身物留在身邊,陪伴著,才覺得心安。幾本淡藍的週記便從老家一一被我帶上。裡邊寫下的多半是高中心情,還有與導師的交流。其實,也沒有什麼。
只是很奇怪,在往後的日子,無論失意或得意,總有某些因緣,引領我將它們翻開,重新細索。我從文字裡遇見更年輕時候的自己,上頭的憂喜都是那樣令我發噱且珍惜。 導師的回應,儘管在當時看似避重就輕、恬言淡語,卻在每一次重溫下有了新的意義,及時提點後知後覺的自己。
2012年9月27日 星期四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飛
下午騎車到家時,阿婆正低坐對面的矮凳,眉頭深鎖。進門前,她粗嗓子問著鄰居:「鳳飛飛死了喔?人家怎會說鳳飛飛死了!」「我一直掀報紙怎麼都掀某…」說完又焦急地翻報。悠悠步行回來的阿姨聽見快步跑來:「啥!鳳飛飛死啊……?」臉色凝重起來。
從此,記憶真的只能是記憶了。
晚間媽和姊從外邊回來,原本還開開心心聊著聊著,聽得消息後,在我無預期下一個人抽抽噎噎哭了起來,我趕緊送上面紙。我鮮少聽她提起這位歌星!怎麼會如此反應?
晚間新聞重溫鳳昔日歌喉時,卻見媽如癡如醉在電視機前一句句輕柔唱和著。那時才明白:原來,她曾陪媽走過青春和歲月、淚和笑。我突然有一種很深的感動,一個人的歌聲曾迴盪在許多長者心上,撫慰多少性靈。在那個還不是太發達的年代,收音機裡乍聽到還能唱個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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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溫柔悄悄流淌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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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 / 鳳飛飛:http://www.youtube.com/watch?v=Fur4FBWs0fk
2011年11月11日 星期五
確幸
大二,一切像還像適應中可是期中考已考完大半。這些日子坦白說好幾次想寫文,可卻也寫不出什麼,腦袋空白。每天追著上課進度作業考試,生活型態逐漸麻木,有心想挪些時間讓自己做喜歡的事,但是我的頭腦不靈光,一直以來都是,在課後得花很多時間去補足上課所述。即使每天念書,仍舊落到期中考前得熬夜念書的下場。我從來不喜歡這樣,拿健康和體力去換卷上分數,可是?
其實我一直在想,會不會將來回首這段日子,心中浮現的只有無盡壓垮人的課業考試和習題呢?如果讓自己忙到無暇觀照身邊的人事,那樣我會覺得有點可惜,彷彿沒有投入在更應珍惜的。
今天星期五整天下來有許多的小確幸。首先是早上的桌球考試通過了。新學期我有意願讓自己習得一種新球類,以前我會將不懂的球類避開,選擅長的打;後來驚覺若再不接觸,可能未來也沒有機會了,何況都是初級球類,老師該也願從基礎教起,因此當初便選了桌球為體育科目。可說來慚愧,嘴上說要好好學習,實則課後沒有練習過任何一次,昨夜才匆匆花了三個小時和夥伴練習。但原先打得非常不順,撿球大賽。直到快結束仍未見起色,我顯得很無奈,不曉得如何是好。後來某一學弟指出我擊球姿勢的錯誤,我突然被點醒了,打球的過程變得順利許多。我心裡好感謝他願意說出我的缺失。許多時候礙於情面選擇不糾正對方不足,卻恰恰是對方最迫切需要的。
下午考了線性代數,這星期的最後考科,老師沒有為難,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考過的我也不再多想,當作鬧劇一場。我不再允許讓任一張試卷澆息對科目原有的熱情,不應該、不值得。
晚上,和高中同學小聚,我很珍惜這樣的時光,就像在繁忙過後獲得一些清閒。畢業之後還能有幾段緣份的延續,我感到很慶幸。後來,我在宿舍和一許久不見的老同學碰頭,驚喜萬分。雖然聊天內容隨著時空移轉有些變動了,但說話的感覺沒變,一切就沒有變。天南地北長聊一番,我好開心。有一種朋友是不常出現在你的生活,可你永遠記得將他放在心上。
「老」於我意含著什麼呢? 陳香。
今晚會有一夜好眠。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農事
「人總會有抗壓性,時間。」在心緒不寧的前些日子,這是我伏貼在櫃上的標籤。晨間清醒晚間歸宿瞅上個幾眼,當作安慰。大二的生活慢慢有了譜,漸漸熟悉每門課的研讀方式,撇開直冒問號的中會,其他科目勉強跟得上節奏,或許它們尚未發威。發覺當日子變得太忙碌,對時間的流逝感會變很快,每一次在我意識過來,星期五已經來到。
說日子窮於應付課業,倒也未必,畢竟不是全然安份的人。圖書館讀書讀累,會拖著疲憊身軀走上二樓的人文書庫,浸淫在成排的藏書內,或蹲或坐,心中期盼遇見新的作家,以及,新的面向。近兩天有一本書《在天涯的盡頭,歸零》,終於讓我重新理解自己的定位,很大一部分是對身處管院的重新再認識。這麼久了,是的過了這麼久了,我心裡其實不甘驅使學生來管院的原因,是因將來握有高薪將生活包裝得鮮光亮麗。然後,從此滿足了。這樣的終極目標讓我很害怕。如果每個人一生想著同樣的事,做同樣的事,活一個人和活一百個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書中能引起共鳴的點在於作者褚士瑩從小想著當農夫,可臺灣的教育觀使他不得不走向知識分子的道路。學識有成後投入NGO工作,在緬甸僻地和當地農人打造有機農場,改善過往倚賴化學藥劑,使地力日益衰退的窘境。
我的童年在田尾成長,那是四方布滿綠油油水溶溶稻田的農村,花草相依。外公擁有幾畦種菜的田地,童叟二人總是歡樂地伏地灌大猴,生活的滿足純然來自一點小喜悅。我喜歡光著腳丫踩在太陽曬得暖乎乎的土地上,大自然回送的結實提供一股安定。小雨紛飛的日子裡,我喜歡空氣中的溼溼的土味,聞得出萬物生息。無論是過去或現在,自然始終飽含生命的慰藉。我的心裡有著對自然、農事回歸的想望。
那天教授問我們:為什麼高中生念大學,每個人想著臺北!臺北?我的想法是,鄉間長大的孩子總渴望進城看上一看,體驗不同的生活樣貌。但是,要不要佇留、紮根,便是個人選擇了。如果都市化是現今的潮流,有一天我將自外於這股推動力,漫漫地望回走,靜靜地尋覓生命安適的小鄉。
2011年9月19日 星期一
交換
清早我撥了電話給媽,告訴她帳戶裡的餘額已所剩不多了。媽說她知道,今天便去存款。話筒裡傳來的是叫我不用操心的語氣。一直以來自己對金錢的需求是不高的,除了在食物上是任性了點,在其他方面都算節度。大一的時候曾養成記錄支出的習慣,只是後來因為太煩瑣、記錄不實而作罷。大錢小錢,總會有幾筆金額遺漏。我明白:我所記錄的,必定小於實際花費。然而,單單是看記錄的數字,我就感到壓力。因為,我不曉得若單靠自己的手該如何賺得。
學期初總需要大量花錢,學雜費外,書籍的費用更是貴得嚇人。總在這幾個禮拜,領錢的頻率會迅速增加,戶口的金額會急遽下降。我的心總是揪了一下。
媽晚上來電,告知她已存入足夠的金額。她說一直到郵局快關門前她才想起這件事,慌慌張張趕去。我想媽也牽掛著我要繳書費的事。
我剛才又去領錢了,鍵鈕胡亂一按刷地吐出鈔票。此端人手裡輕易捏著的薄薄紙鈔,是彼端人如何用汗水和時間換來的呢?活了近二十年,還是覺得自己始終生長在保護膜裡,生活樣貌建立在父母的年華歲月。一個人的茁壯是另一個人的老去。
世間每一件事原來都是「交換」。Trade-off。我真喜歡這樣的字。
如實的說,一年前的自己不很喜歡管院。讀了一年後,管院會比較被我形容為職業培訓所。它講求的是外在的務實面,教你如何與現實的社會搭上橋樑、適應生態,但缺乏做為一個人的內心、情感面的探尋。後者,但憑各人修行。所以我選擇以文學作為心靈的靠岸,是我累了倦了可以歇息的桃花源。很有趣,在管院常常聽到的是「競爭」的黑暗面;但提到文學我感受到的是「取暖」。兩者都是構成社會的元素。
我還處在保護膜裡,不解社會萬貌。我私心希望自己能夠早些自食其力。如果生活條件必須以某些代價作為交換,那些代價也應由我身上奪,而非親愛的人。
2011年9月14日 星期三
擾動
開學,每天清早七點四十分起床。一股秩序重溫舊夢般成形。期初前幾週總是這樣,人人忙著加退選跑大地、彼此招呼、新老師新教室新態度。我以為經過一年的洗禮,大二便對起始的匆忙節奏安之若素。但,沒有。我的心還是很雜沓,有股氣悶積壓在心。一種不確定性令人不安。
時時得看錶盤算該提早多久進教室。沒修到課的人一心想加簽,洪流般湧入教室。已順利修上的同學也無暇從容,因為教室有沒有位置、是否擠滿人潮都是未知數,隨時都要以準備的姿態預警著。每一門新學科的應對同樣苦惱著人,其實說穿了是自己沒有信心能否學得紮實。這學期我的課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數字,個經中會統計貨銀投資線代。教授說:大二是至關重要的一年,對於每個系都是專業的開始。因此自己也不存有什麼埋怨,除了時而喊累外大概也能安安份份地過活。
只是,我深深明白:我的生活元素始終需要人文學科相伴,我離不開的!所以額外選了二堂人文學科通識。其中一門是哲學,這是我較未接觸的領域。即使曾在書店翻看,也因程度不夠而作罷。我希望這門課可以是一個橋樑,搭起我與哲學間的緣份。
提到緣份,同學說:「有些人在初認識時,你未能和他熟悉起來,日後要熟絡的機會不多了。」是的,我在這兩天深有同感。對於不熟悉的朋友,碰頭,連一聲招呼都顯得突兀生硬。不過沒關係,緣份如水自有來去。我相信可遇不可求的美話。該你的便是你的,不該是你的強求不來。結識需要因緣,以何種角度嵌入他人的世界會造就他對你的印象。
期盼焦躁的開學時節趕緊消逝,回歸到井然有序的生活。我想那種生活還是會很忙碌,但忙碌中自有優雅,心也安定。
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寫文
馬上要開學了,兩個月的美好暑假倏忽消逝。我常常回到這裡,空空靜靜之地,悄然在旁凝視過往片片段段。卻興不起提筆寫字的想法。然而歲月過去,我看見自己未留下一點兒痕跡,感到一絲絲難過。
長久以來,我期盼能紀實當下的感受及情感。我知道,人是容易遺忘的動物。情感的跳動會隨著時序推移而風吹落熄。有一些人事雖長存記憶,終究會漸漸改變形式。當記憶再次經過回憶洗湅或浮印,早已失真。
但,寫文章何嘗是件容易的事呢?
昨天清早,身邊的學長寫了篇獨白般的文字,敘述他的生活。我的心突然揪地一下。我瀏覽過他以前的文章,泰半是學術性語言:書評、影評、樂評。很理性的文字闡述一切。透過他的文字,我難以理解他的人,只能曉見他學識豐厚、邏輯清晰。我曾經問他:有想過寫一些心情或貼近生活的嗎?他說以前會寫,但現在不常寫了。所以,重新見到他發表這類文章時,我昇起感動。
文章寫自己,令人情怯。畢竟,有多少情感是自然坦蕩蕩,可以不在意他人視探呢?發表的文字經歷一番糾結,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什麼該藏起來、什麼被看見會羞赧、筆力不足無法描繪真實、考量的因素太多乾脆罷手不寫。回到微網誌世界,帶過就好,輕鬆平淺。
寫文章,不容易。
可是我還想持續地寫。我相信一個人在不同時期筆觸都會有所變化,因為心境在轉換。期盼回首來時路,我預見的是自身以不同樣貌結晶而成的剔透。
長久以來,我期盼能紀實當下的感受及情感。我知道,人是容易遺忘的動物。情感的跳動會隨著時序推移而風吹落熄。有一些人事雖長存記憶,終究會漸漸改變形式。當記憶再次經過回憶洗湅或浮印,早已失真。
但,寫文章何嘗是件容易的事呢?
昨天清早,身邊的學長寫了篇獨白般的文字,敘述他的生活。我的心突然揪地一下。我瀏覽過他以前的文章,泰半是學術性語言:書評、影評、樂評。很理性的文字闡述一切。透過他的文字,我難以理解他的人,只能曉見他學識豐厚、邏輯清晰。我曾經問他:有想過寫一些心情或貼近生活的嗎?他說以前會寫,但現在不常寫了。所以,重新見到他發表這類文章時,我昇起感動。
文章寫自己,令人情怯。畢竟,有多少情感是自然坦蕩蕩,可以不在意他人視探呢?發表的文字經歷一番糾結,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什麼該藏起來、什麼被看見會羞赧、筆力不足無法描繪真實、考量的因素太多乾脆罷手不寫。回到微網誌世界,帶過就好,輕鬆平淺。
寫文章,不容易。
可是我還想持續地寫。我相信一個人在不同時期筆觸都會有所變化,因為心境在轉換。期盼回首來時路,我預見的是自身以不同樣貌結晶而成的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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