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遺憾

幾年前和一位古老師聚會，談到「遺憾」。古老師說：「遺憾，是心中揮之不去的懸念。」
這幾年來，自己心中好像也出現一些懸念，醒著、發呆、作夢都曾浮現過。一個念，以為日久會淡出記憶，其實窖藏心底，在猝不及防間又湧上心頭，讓人痛苦一回。

懸念未決，像子欲養而親不待，「那些人事已經沒有修補的可能了！」實則，自我保護機制作祟，害怕心再次受傷。一切都還有轉機，缺的是勇氣，面對和行動。懸念於是懸著，噬咬著自己，揮之不去，直到蓋棺那一刻，才成為最深最難以抹滅的遺憾。

因，今天能因緣俱足，真正去面對懸念、處理懸念，放下懸念。只有感謝。感謝因緣，感謝好友！心中暗影好像掃去幾分，真正放下。

平安夜聚

清早到南門市場買乾貨，埔里香菇、當歸、黃耆、枸杞、栗子、乾辣椒。

倒不是為了吃，而喜歡在料理的過程，打開嗅覺、視覺、味覺，品嚐食材風味裡的細緻，認識它們本身足讓人由衷喜悅。

休閒，不一定要上館子，讓別人來服務自己，才叫「休閒」；自己付出勞動，體驗過程，更有回來做自己的滿足。是的，我深深認同蔣勳說的一段話。

今晚，還有好友要來家一起煮湯圓呢。冬夜。

因為你的鼓舞

You Raise Me Up. 

週六微雨的夜晚，同學們齊聚一堂，獻唱這首歌給老師。曲中滿溢的謙卑與感激，也讓自己由衷笑開懷。生日快樂呢！

最初，是 Martin Hurkens 讓我認識這首歌。網路影片中的他一襲樸素，在一個蕭瑟的日子走上街頭，唱起這首歌。嗓音醇厚柔軟，我一聽又聽，今晨在那麼灰濛的氣象拉開序幕，在房間裡輕聲放著這首歌也溫暖起來。

文莤的新書《給逆境中的你》提到， Martin演唱的街道，原是他失業潦落的一角；2010年他在《荷蘭好聲音》一夕成名，「沒有立刻選擇出名賺錢的『本能』欲望」，而是回到這最初之地，將他的鼓勵與祝福寄予汨汨歌聲。

不知道他失業潦落時，又是誰曾經鼓舞了他？或者從來是他對生命的信念，讓他沒有對一時失意感到絕望。

今夜，適合再一次聽聽他的聲音。

〈You Raise Me Up〉 by Martin Hurkens 

登七星山

天空好近。快登上山頂時，一旁的遊客說：「這裡是天堂。」一旁的人會心一笑。

幸福感，不盡出自天地的大美，而是一路上自己也揩汗數回，氣喘吁吁得到的輕盈與踏實啊。

教師節自省

去年教師節也巧遇颱風天，我在成功嶺新訓剛進入尾聲，回到家，想起歐老師，發了封短信。我想老師應該一如從前吧，埋首於「唐詩」與「紅樓夢」的世界中創造。

不久，老師傳來回覆。是啊，她還在研究室裡準備書稿和幾天後的錄影，一以貫之。

就在信尾，她說：「假期的文學院本就寧靜宜人，加上風雨，更是深沉靜謐，別有一番情韻。人生其實只有如此，也應該如此，外界的一切終歸會回到空無，讓我們認識這一點，好好把握真實的片刻吧。」

老師孤獨在研究室致力的形影，勝事空自知，讓我很感動。老師所說的「外界的一切終歸會回到空無」在後來自己偶爾受物欲、他人讚美與批評所牽絆時，就會在腦海閃現，讓我重新審察自己的內心，孰重孰輕？

我們總把眼光落在稍縱即逝的個人欲望上，而忽視更珍貴的事。 課堂上，老師一再提醒的無他，就是「自我超越」，超越人類平庸的本質。

已過一年，但盼不教老師失望，不教自己失望。

教師節快樂。

退伍

退伍，從一個熟悉地離開，這段日子眾人對自己付出的善意，愈發在心頭湧現。

這一路上不乏遇見勤勤懇懇、負責、機智、有擔當的人；每個人都是一面鏡子，反照出自己的不足，讓我默默尊敬，默默反省，默默學習。

剛領到退伍令，沒特別開心，回顧過往規律而少誘惑的日子，反而成了養成習慣的助緣。而今，靜坐、慢跑、日記和體操已成生活中自然力行的一部分。

假如這一路上有過難堪、不安、壓力，它們都是一時之體驗，隨境轉逝。我相信最終留下的是淬勵後的心性，以及人間的溫情。它們真正珍貴。

謝謝蚵子寮。謝謝這一年服役的歲月。

相信失敗

七月退伍就要走入職場，前陣子重新報考多益。上回應考是在大二，那時，自負英文能力不錯，沒花太多心力準備，考前兩天，才草草寫了一回模考題。當晚就嚇出一身冷汗。

聽力耳背漏聽，閱讀龜視前進，我泅泳在在題海之中，作答未成，信心已頹。

多益難度在於，120分鐘裡要完成200道題目，分分秒秒得保持專注。稍有閃神，視聽立刻陷入茫然。它測驗的不只英文水平，還是個人的當下專注力。

這回再練習模考題，錯誤仍頻，覺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是，隱然發現，自己的心在犯懶，不想靜下心來檢討錯誤。

深想，可能我又在閃躲、不肯面對「自己的挫敗」，彷彿只要這樣，就能持續活在自我建構出來的完美形象。

這段時間，我努力學習哈佛的《幸福》課，也從中感到自己學生時代一路走來，僅僅被期待「把書念好」。這單一的要求我做得尚順遂，沒太多挫敗。卻也因此，人生中少了許多與失敗周旋的經驗。

漸漸，我不清楚如何與失敗相處。往往只在心中揣想它的駭人可能傷及自尊。如果做一件事易於失敗，乾脆做一個保守者，不去試，以免曝短。不試的結果，只讓我的心力變得怯弱，摸不清自己的虛實。

自信，從不靠自我說服建立起來；是在任事承擔中，體察自己的進步，也感受自我的可塑性。恩師曾說：「心志不苦，患難未嘗，則智慧頓，而膽力怯。」這說的是我。

我應該重新看待任何學習歷程，不會，也不該是條筆直的天梯通往「成功」；所有的努力是盤旋而上的過程，就在「進」「退」中迴環返復，而你極力向上挺進。

況且，眼下以為的失敗，是真的失敗嗎？「功不唐捐」一話是否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