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學經典《金剛經》中,修行的重要步驟,也是由『我相』開始,才能談『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我相』,指一個人能把『我』當成對境,清楚觀察、感知,並看清自己是怎麼回事,進而對自我提出真誠的建議。按理說,自己是對『我」認識最多的人;然而,生命的難度常是在於欠缺勇氣真正看清自己,我們經常受困於知道自己的毛病,卻欠缺勇氣管住自己。這些都是關於自律的內涵。
……
一個人的『品』與『格』,呈現在生命低谷,或權勢高峰時,最能真實呈現。在我學習古典經典的過程中,我體會到,古代文人並非僅想窺看自己未來的發展,而主要是明白生命必然有起伏,是由好的際遇與較不好的機遇所交織而成。
有『品』有『格』的人,在生命低谷裡,依舊能維持優雅與鬥志,仍能維繫安身立命的價值觀。同樣,能適切領導自我的人,在生命高峰,擁有權勢、聲望及財富時,依舊能嚴謹自律地善用資源,約束自己的念行。」
--陳嫦芬老師 (原文請見)
對於發人省思的文字,我總願意,一字一字抄錄在日記裏。
多日未增文,再次足證我是不及格的部落客。然而,這些日子並非空白以載,我仍有習慣將多數的心情與自省寫在橫紋日記裏,一來,我仍珍視筆耕的觸覺,將想法落實成文字的同時,還能觀察自己的筆跡歪歪斜斜在紙上,隨著心境的變化互異。二來,寫起來坦白,少了被觀看的負擔,不必留心是否說得粗淺、傷人,只須對自己誠實。或許在我心裏早已預設公開行文的作者,都必須對讀者負起責任。既然要寫,就用心地寫。囁嚅耳語、情緒,那就留給自己。
但是慢慢的,就連那些耳語我也不容記載下來了。寫日記逐漸化為自省的過程,我將它當成一面鏡子,鏡內映象是客體,我在這一端冷靜觀照他的缺失、記錄,並作自我的對話。這樣的練習,幫助我在受制本能情緒反應時,盡量及時解縛出來。
上週日文課得繳交一門作業,教授在之前早要求我們作業必須裝訂完整,填上姓名,準時帶來課堂上親手繳交。後來沒想到當日我要呈上作業時,發現一頁漏了姓名,正俯桌補上時,一向親切的教授走過來,說他拒收。我疾速在三秒鐘內補齊呈到他面前,他又一次斷然拒絕,搖了搖頭就走了,撇下一旁揣著作業尷尬的我。
我悻悻然回到座位上,憤怒。從來沒有遇過如此不近情理的教授,我不過遲了三秒鐘繳交,他有什麼好拒絕?作業花了我好些功夫完成,他看一眼也不要,他以為他是誰?
後來,陸陸續續,有幾位同學也延後幾分鐘才交,教授一概退回。我和他們面面相覷,雖然彼此都沒再談這事,但心中的不滿溢於言表。
我整天悶悶不樂。
後來,我嘗試抽離出來開解自己。教授的拒絕,有沒有道理?難道他不是先前就已經申令規則了嗎?你等閒視之,為什麼反過來要求他通達情理?是不是你自以為是?二來,你的憤怒,是否出自一種受害後的本能反射,一種自憐?
思及至此我感到驚訝。
在讀過《紅樓夢》,見證林黛玉因耽溺在自憐的泥沼裏,而難以認清客觀環境時,我早已告誡自己,要小心這種情緒。它容易使你將自己假想為受害著,認定都是別人要來干犯你。
沒想到經歷這場事件,其實也只是一則小事,這樣的本能反應竟立刻不自覺地釋放出來,讓我整日不平。
還好,日記這面鏡子及時倒映自己的缺失,也從中明白改正自己是一輩子的功課。
這周上課時,老師才又緩緩解釋道,對於許多日本人,「守時」是第一準則。或許你認為作業的實質「內容」,遠比如何繳交的「形式」重要。但對於他們,後者超越前者。準時出席、準時繳交,皆因你尊重對方。
了解到這層文化背後的意義,我再次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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